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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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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ia已辨不清自己跑了多久。身后女皇那永无止境的爬行声是唯一刺破寂静的声响，为植物学家持续制造着难以摆脱的恐惧。

四周的蜂巢不断试图伏击她。骨片凭空出现，妄图让她绊倒，酸液飞溅突如其来，企图打她个措手不及。然而每一次，她那非人的敏捷都让她化险为夷，使追逐得以继续。

走廊非常阴险，仿佛是蜂巢思维的延伸。Olivia能感觉到那个存在。但它的触及范围有限，似乎整个层级中唯有这个移动的载体才能追上她。

尽管Olivia跑得飞快，但伤口也拖慢了她的速度，让女皇渐渐逼近。很快，与其战斗将成为她唯一的选择。


你真以为自己能在我的领地里把我甩掉？

我的每寸肌肤，每根骨头——都能随心所欲地操控。你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把灵魂交换予我，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你不过只是众多为伟大事业献身的凡人之一。等我重塑完整之躯，那宏伟的计划便会继续推进，直至世上再无神明存在。

我的子嗣们会为我复仇的，也会为所有我爱过的人讨回公道。


Olivia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这番言辞，突然被一道尖锐的拍击狠狠甩向墙壁，顿时喘不过气来。她剧烈咳嗽着，疼痛终于蔓延至全身。既无法返回地表寻找Justin，希望也渐渐黯淡下去。

突然，一股暖流从植物学家的体内涌起，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你必须集中精神，Olivia……切勿恐慌。纵使那位曾被称为Zephyr的存在再怎么强大，你的意志与心灵也更为坚韧。你的平和之心与对未来的关怀，将成为你的剑与盾。

“我……我的女神……”Olivia在内心呼唤着，听见女王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我该怎么做？”她低声呢喃道，勉强躲开挥来的利爪。“我不能让她毁灭这一切……可她却无处不在。”

Zephyr表面虽是顽固的野兽，但其实是无尽的悲痛蒙蔽了她的心智。记住她的这番言辞；她的悔恨会为你争取时间。深入挖掘她的心灵，Olivia。将你们的联结化作武器……利用她的悲伤来对付她。

刺耳的尖啸声突然打断了Olivia的思绪。抬头望去，终于看清面前这个狰狞的庞然大物。

蜂巢女皇，“Zephyr”曾是大自然最扭曲的造物，人尸与蜘蛛的畸形融合体，体型足有三倍于她。扭曲的面孔挂着癫狂笑容，眼睛与犄角以诡异的角度生长。腐烂的皮肤时而剥落，露出下方灰白的锐利骨骸。褴褛的托加长袍覆盖着上半身，残酷地提醒着人们她曾经的模样。

旋即，蜂巢女皇发起攻击，裹挟着众多节肢冲向植物学家。Olivia翻滚闪避，避开Zephyr挥来的数条腿肢，又躲过更多攻击。

与蜂巢女皇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后，Olivia闭上了眼睛。开始集中精神，试图感知自己与这头野兽之间的精神纽带。这位重生的特工对那种悲痛感同身受，那种曾完全吞噬西风的情绪。既然自己的过往记忆能令她痛不欲生，对这头野兽的心魔也肯定有效。

Zephyr似乎察觉到了这股精神侵入。她发出呻吟，微微后退，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试探既惊愕又烦躁。


我能感觉到你在我的意识里爬行，可恶的家伙。

停下对我思想的窥探！

除了我允许你看到的，你什么也别想知道……


“哦？是吗？”Olivia挑衅地回道，同时将意识聚焦于体内与蜂巢心智的联结。

孩童的哭喊声、垂死老人的躯体、再也无法相守的挚爱之人、还有那个叛徒……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翻腾，无情地提醒着Zephyr的曾经。Olivia以精神冲击的形式，将这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强行灌入了女皇的意识。


妈妈……我好害怕，妈妈！你在哪？！救救我们吧！

不……不。Agnes，Cyrrus，我的孩子们！我的心头肉啊！

我的女儿啊……你永远是妈妈的乖孩子，你可知道？我们小小的Zephyr……

爸爸……住手！不要再做徒劳的反抗了！

亲爱的妹妹……好疼……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我——我——……


蜂巢再度剧烈震颤，仿佛那些记忆唤醒了其腐朽血肉深处沉睡的远古创伤。蜂巢女皇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将整个巢穴层面的癫狂心绪具象化。

渐渐地，她的虫群开始从两个洞窟的出口倾巢而出，响应着它们邪异母体的召唤。

尽管处境愈发艰难，尽管蜂巢实体的形势持续恶化，植物学家仍坚定不移地维持着精神联结。


我的战士啊……我对你永远忠诚。我爱你……这份爱将永恒不灭，纵使它令我粉身碎骨。我多希望有朝一日能真正属于你……即便背负着这样的罪孽。

……


随即，一切归于死寂，将整个洞穴震慑得鸦雀无声。蜂巢女皇忽然安静了下来，房间被黑暗笼罩。这个特别的男人似乎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你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给我留下这般难以承受的愧疚？永生……只是为了复仇。你宁愿死去，也要对我留下这样的诅咒，将我囚禁在这可憎的不朽驱壳。

你满意了没？

这是摧毁他们的唯一办法！

都是你的错。

快停下！”


愤怒与痛苦交织成一声非人的嘶吼。Zephyr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容进一步扭曲，她的眼球充血鼓胀，那张大嘴更是咧成一个暴怒的狰狞鬼脸。


这场游戏我们可以一起玩，可悲的家伙！


突然，Olivia停下了动作，身体因极度紧张而僵直，往昔的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中翻涌，Tournesol最后的遗言、未出世的孩子哭喊的声音、父母焦急寻找她的身影。

他们曾劝她放弃，说她是个失败者，说她根本救不了自己在乎的人。

Olivia摇摇头，继续向前。Tournesol之死的创伤、未出世孩子的离去……挚爱之人的死亡……尽管痛苦，尽管愧疚，但接受这些事实让她得以重新振作。正是这种接纳让她获得了内心的平静，让她能够专注于所拥有的，以及未来可能拥有的一切。

她成功挣脱了悲伤的泥沼。她征服了心灵深处最隐蔽的角落。过去的伤痛她早已直面抗争，绝不会再让Zephyr重新撕开这些伤口。

她不会重蹈蜂巢女皇的覆辙。

她想起了Kat经历的磨难，想起了Justin那份永存的希望。那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为了即将到来的人们，她必须为未来而战。

她想到了自己保护他人的意志，想到了要让后室变得更美好的信念。她回想起与下级监督者Cotyledon共同取得的突破，以及自己独立发现的成果。那些为拯救无力自卫者而进行的探索。

她回想着过往的胜利，专注于自己创造并延续的善意。

痛苦再也无法将她击倒。所有的伤痛只会推动她更进一步，直指Zephyr心中那道更深、更黑暗的伤口。那个男人，Kushim，是她所有痛苦与失败的根源。她从未真正释怀的人。Zephyr在霍夫斯塔德沦陷后失去一切时，仍渴望作为他的学徒与女儿得到他的所爱之人，即便那时的她已一无所有。


Zephyr……

我对你很失望。

你真是个可悲的家伙。

你太执着于我的认可，最终迷失了自我。

你永远无法击败你想毁灭的人，因为他们团结一致，为爱而战。

愚蠢的女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下过去？

都是因为你。

你永远都得不到安宁了，因为我不会让你得到它。

不！不！不！


蜂巢女皇发出最后一声咆哮，震耳欲聋的吼声穿透了整个蜂巢。Olivia踉跄着抓住墙壁，此时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某个遥远年代的记忆正在撕裂她们的意识。关于荣耀的宏图，关于全人类自由的愿景，关于Zephyr亲手制定的铁拳最终方案。

这一切都化作了徒劳，她的悲恸将她阻隔在梦想中的美好世界之外。





. . .





当Justin顺着那条巨大的脊椎骨往下爬时，远处隧道里传来了战斗的声响。监督者立刻在血肉洞窟中奔跑起来，担心Olivia陷入了困境。

然而，他这个手无寸铁的监督者，又能拿隧道尽头等待着的未知存在怎么办呢？一直以来，Olivia才是两人组里的战斗主力。讲真，在她参与过的每一支行动小组里，她都是战斗担当。她可不是个普通的植物学家。

她也绝非普通的重生之人。

隧道很快变得开阔，眼前出现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洞窟。穿过洞口，Justin看到身负重伤的Olivia，地板上躺着一个巨大的蜘蛛状躯体。那个怪异的混合体正缓缓融入地面，不断下沉，直到最后只剩下周围墙壁和地面的血肉组织。

监督者迅速朝植物学家跑去。“Olivia！”他喊道，既担心她的安危，又庆幸那头野兽——不管它是什么——已被斩杀。“你没事吧？我会尽快带你回空巢基地——我背你走——”

Justin把Olivia抱起来时，她发出了一声呻吟。她看着身上那些正在慢慢消退的严重烧伤。“我感觉……还行。麻木、疲惫，但我没事。”她瞥了一眼三人组附近那个空荡荡的坑洞。“我没有杀她，她只是撤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她会花时间反思的……直到她决定回来。”

“我们得尽快送你回基地。”Justin反驳道，比起了解情况，他更担心她的安全。

“我……我觉得我正在再生。就像蜂巢一样。我没事。”她补充道，指着蜂巢女皇融入血肉消失的地方。

Justin开始颤抖起来。“我……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来这里，也不该做那些事。对不起，害你有了新的身体。我只是——”

“没关系。我……我原谅你。过去和现在的一切。”Olivia打断了他。“我和你一样，也需要从这件事中走出来。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了，但……我想队里的情况也不会变得轻松。”

Justin没有回应，思绪飘回了他先前的担忧。

“你知道吗，等我们回到家，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好好谈谈，对吧？”她站起来，和监督者并肩走着，轻声说道。

“我知道。但我们会一起面对的，好吗？”他简单地回答道，几个月来第一次，又露出了开朗的一面。

Olivia回以微笑。“一起……那也太好了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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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面版本: 3, 最后编辑于: 08 Nov 2025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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