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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兰奈的海洋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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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亲爱的。我忍不住翻开了我在档案馆发现的此书。若我读下了它,你还会原谅我吗?”


萨兰奈的海洋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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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会为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感到良心谴责吗”

那些坠入深邃蓝海的碎片,皆是独属于我。

太阳缓缓划过地平线,我背着绳子拖着我的木舟,手持我信赖的鱼叉,从村庄出发去追寻梦想的幽灵。咸涩的海风轻轻飘过海岸,那气息悠悠地沁入我的鼻腔。

最近,我的梦境正如海边那位老妇人预言的那样愈发糟糕。她说道那些幽灵正是我噩梦与失眠的源头,令我在白天如同行尸走肉,疲惫不堪而又形容憔悴。的确,就连现在仍在纠缠着我的幽灵不断展示着那些虽不属于我,却让我心痛万分的回忆。

此些虚假的回忆让我的心隐隐作痛,而海边那位老妇人却带着一丝笑意说道:“若你真的能斩除这个一直纠缠不休的幽灵,我便与你缔结婚约,陪你共度余生。”,我望向她,恍然觉得似曾相识。

“但若你未成功斩杀幽灵,就会目睹我如风般翱翔天际,自由得似那伊尼卡多瓦1,”她顿了顿,“在那里,你会发现它正静静的凝视着。别怕,亲爱的萨兰奈,勇敢去吧。”,海边的女子留下我,脑海里皆是磨难过后,我将会成为怎样的人,又会有怎样的经历。

烈日当空,灼灼其华,而我正航行于一片平静的海面,不到两小时,便抵达了那幽深蓝海。之后,我将船锚抛入水中,看着绳索一圈圈盘旋下沉,每分每秒都在那水下的深渊延伸。终于,它不再下沉,触到了海底。我借着指引潜入水中,手持鱼叉,去斩杀那于我梦境盘踞的幽灵。

盛夏的海水却冷得反常,每寸肌肤都刺痛着抗拒我的侵入,当我沉向那片被遗忘已久的、深邃的蔚蓝回忆时。我仍执拗的向下潜去,明知却又忘记,唯有悔恨蜇伏于此片荒芜之墓地,被无垠的深海永久封存。

一种只能用超自然来解释的异象发生,随着我不断潜入深邃回忆,头顶的压力竟越来越轻,而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迫使我在海底蹒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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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微弱的阳光刺穿我头顶的水幕,宛如一尊垂死神明漂浮在虚无之海中散发的临终辉光。前方,一团气泡囚禁着诡谲的光亮,以病态而甜美的幻象向我召唤。那是前世的回忆碎片,一段我毫无意向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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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一会吧,”那道诡谲的光亮说道,“在你斩杀我之前,我想跟你谈谈。”

它漫不经心地漂浮着,尽管我当下就起了杀心,它却丝毫不显敌意。我怎能不下手呢?它频频侵扰我的梦境,害我难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它痛苦地纠缠着我,让我不禁怀疑这些记忆是否真如表面那般虚假。但我还是顺从了,与回忆墓地中的幽灵同行。

“未曾想到会再见到你,未料到是在这里。我原以为得游上去找你。”那个发着微光的小光球小心翼翼地开始分解,化作缕缕蔚蓝的光芒,逐渐凝聚成实体,先是从一只手开始成形。

“看到那个了吗?”它指向远处一座沉没的图书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嗯…不是我们,是别人。但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一段往昔的回忆突然攫住我。我忆起了那座图书馆,它总在我梦里出现。“我记得他们,”我对幽灵说,“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记得他们帮我改第一首诗的样子,记得他们对着一朵向阳花微笑的模样。但我记不起自己当时在场——那里有一段空白……”

“记忆的空白,是的。即是我存在的意义。”随着幽灵的面容在光晕中逐渐凝实,我突然明白为何它对我的人生如此了解。我叹了口气,伸手去取背后挂着的鱼叉,我意识到,幽灵滞留越久就越难消灭。

请把那个放下。我还有好多要给你看。幽灵独自向前走了很久很久……而我竟毫无抗拒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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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跋涉2,鬼魂带着我走过我如今完全看清的、属于自己的一生后,终于再次开口:“萨兰奈,你如何看待此片阔地?”

“我觉得自己已不配回答这个问题。现在再也不配。你最清楚才对,萨兰奈。”我握紧鱼叉,叉尖始终对准它的心脏。幽灵正是我遗落在此片海域中的存在,是我经历过它所展示的一切的那个自己。

“得了吧。展现在你眼前的,是你完整的人生,包括过去与现在。你难道连点感想都没有?”

“我看见的只有过往错误的残渣。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你。”

“所以你才把那些都抛给我,对吗?让我在这片水墓中腐烂,好让你能忘记这些事发生过。让你能在那个怪异的村子里假装平静地生活,和海边那位老妇人一起。”

“如果你真记得,就该知道我曾试着和你共处。我试过不立刻把你埋葬在这里。但最后,我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极限,再也受不了你的存在。”我的声音发颤,皮肤因试图理解什么而刺痛。长矛仍固执地对准鬼魂心脏。“你知道吗?我在想,一个决意犯罪的人,会不会为自己的罪行感到良心谴责?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只知道这不会让你少一分杀人犯的身份。你终究杀害了他们,不是吗?好吧,虽非肉体上的杀害,但你应该明白。”鬼魂说道,“无论你经历多少种变化或转化,用同样的方式杀死我也不会改变任何事。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我知道。希望你再见他们时穿着白衣。”话音未落,叉尖已深深刺入它泛蓝的心脏。“你觉得,我还能得到宽恕吗?”

幽灵对我微笑:“你永远不会被宽恕,萨兰奈。”

同日,当我划着木舟返回岸上时,看见空中有鸟飞过,却再没寻见那位海边夫人的踪迹。或许,我终究没能真正杀死那个幽灵。


“不,我想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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