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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信息
希望我能赶在圣诞节前发布这个——
作者：
Praetor3005（作者页）
特别感谢：
Nikuchan 解答我关于菲莉亚的诸多疑问
Mel-Raspberry 在尼克斯角色塑造上的协助
Stixiiee、LiminalDoctor、KillerOreo52、matthewschaos 与
DivineAtlas 以创纪录的速度审阅本页内容
CamaradeAlbabar 作为如此优秀的“反对派”提供鞭策
LaundryFan_04 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内殿场景的渲染
在历经数个世纪的沉寂后，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开始在这座一度熙攘的神庙内回响。
正如Nyx从外部所预料的那样，走廊是一条环绕神庙的圆形通道。然而，其建筑风格却与他们此前亲眼所见的任何事物都截然不同。虽然他们到访过的大多数维度看起来都很简朴，从工业区域到单调的休憩之所，但Hoofstad的建筑内部却精细得多。
环顾四周，他们辨认出优雅的立柱支撑着天花板上复杂的大理石图案，马赛克地板似乎铺满了这座圆形建筑的整个地面。就连沿途的几个空房间也装饰着优雅的心形图案，这让这座建筑曾经的用途一目了然。
这位外星来客在继续观察周遭时感到一阵惊叹，他们在路上注意到越来越多精美的细节。安东尼曾向尼克斯保证，遗忘之城的所有建筑都是人类建造的，然而它们的工艺却超越了后室为他们程序化生成的一切。仅仅想到人类的创造力能超越世界本身，就令人心驰神往，这向这位外星来客证明了，关于这个物种，他们仍有许多需要学习。
不过，建筑技艺并非他们来此的原因，走廊上装饰的艺术内容不断提醒着Nyx，是什么促使他们秘密来到遗忘之城。
无论是地板上的马赛克、墙上的绘画，还是立柱旁的雕像，都描绘着同一个反复出现的角色：一位身材高挑、苗条、拥有惊人美貌的女性。遮盖她赤裸身躯的唯一遮蔽物是她柔软、粉色的长发，长发轻柔地垂在肩上，形成柔和的卷曲。她的身影无处不在，有时身旁伴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有时周围环绕着Nyx认为是她追随者的人们。
尼克斯走近墙上一幅画作。画中央是那位粉发女性，唯一遮掩她赤裸身躯的，是站在她身前的那位高大蒙面人为她披上的深色长斗篷——那位蒙面人他们在此已见过数次。一如所有其他描绘，她看似人类的形态与她如今被认知的神异本质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着这位衣不蔽体的宁芙，尼克斯轻声笑了，心想若是安东尼在她身边，该会是何等手足无措。自从认识他以来，他真是一点没变，总为最细微之事感到不安。
然而，他们的笑容很快消失了，因为他们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与那位历史学家朋友之间的距离。尼克斯几乎无法思考其他事情，周围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们那位历史学的热忱。
尼克斯过去见过类似的画作，在那些共度的深夜，安东尼曾滔滔不绝地讲述它们的文化象征。画中女性的赤裸状态象征着天真与纯洁，而她左侧的伴侣则在隐喻与现实层面保护她免受周遭世界的侵害。历史学家详尽地阐述过两者之间的关系；如同许多其他描绘一样，这幅画将他们表现为一对恋人。
无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尼克斯记得曾问过他画中关系的本质，却只得到语无伦次的含糊回应，这对那位充满热情的历史学家来说相当罕见。这个话题显然让他不安，但尼克斯过去从未深究。
直到最近。
自从他们加入赫尔墨斯小队，这位外星来客与安东尼的关系就一直比与队里其他任何人都更亲近。尽管背景迥异，两人都深切渴望将所知传授给一个倾听者，而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这种共鸣。
这位Styxian的工程师既喜欢聆听历史学家的历史漫谈，也享受向他解释天体物理的乐趣。尽管文化不同，两人总能设法沟通，逐渐加深对彼此的理解。
尼克斯并不天真。他们知道与历史学家的羁绊是特殊的。然而，即使在他们家乡共度时光之后，他们谁也没能恰当地定义这段关系，无论原因为何。
寻求这种认知正是他们此行的原因。尽管Styxian人熟悉亲密羁绊的概念，但人类的运作方式让他们原有的认知无所适从。卡佳、查理，甚至那个Spec家伙都暗示过两人之间存在更深层次的东西，但即便经过这些年努力理解人类情感，他们所感受到的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然而，也许最糟的是这对这位外星来客的暗示：一种日益增长的恐惧，担心脱离蜂巢思维也破坏了他们自身的感知能力。害怕自己如今成了一个缺陷，与人类亲近，却无法完全与他们相通。
尼克斯离开画作，转身走向神庙的内部区域，希望行走能分散他们对消极思绪的注意力。然而，这位外星来客再次看到了同一存在的描绘，这进一步证明了昔日居住于此者的虔诚。
尼克斯唯一的希望是，这些人已领悟到某些对他们自身也适用的道理。人类的书籍、人类的讨论——都未能将那种她能理解的感觉诉诸言语。然而，就像这位外星来客一样，这位神祇也并非人类。她正是他们试图理解的同一种情感的纯粹而深不可测的化身。
作为一个神异存在对另一个，尼克斯希望她的教诲仍留存于祭司们昔日的祭祀室某处。旧日信仰的信徒如今已寥寥无几，但查理向她保证，“迷失者”与这位女神之间存在着一种已被时光湮没的亲近。
没有理由不相信像他这样坚定的信徒。
他们继续察看着走廊附近的几个房间时，尼克斯的右侧门扉忽然透出一缕微弱的月光。这位外星来客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霍夫斯塔德已被洞穴吞没数个世纪之久。无论这光线来自何处，这都绝非寻常现象。
然而，那光芒却显得柔和，几近诱惑，没有伴随任何声响或气味。尼克斯深吸一口气。这世上能伤及——更遑论杀死——他们的事物寥寥无几，而此刻离开则意味着所有的进展都将付诸东流。无论那是什么，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在好奇压倒不安的驱使下，尼克斯跨过了那道门槛。
他们踏入的房间无比广阔，远比片刻前所在的走廊要大得多。大理石石板构成了大部分地面，与更多马赛克图案交替环绕成圈，这一次描绘的是这位外星来客所不了解的仪式与符号。一切的中心是一座镀金的祭坛，敞开的屋顶俯瞰房间中央，打破了陈设原本的平淡无奇。
随后，尼克斯看到了她——从一根立柱后现身。正是那位他在早先走廊中看到的、粉发的高挑女性，身着一袭白色优雅长裙，周身佩戴着镀金首饰。
这位外星来客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存在他原以为早已消逝，但她的模样最令他不安。作为一个神异存在，一种自然概念的活化身，她看起来却不可思议地像人，与尼克斯原以为是经过浪漫化描绘的神祇形象近乎无异。
怀疑开始涌现。她是一位超凡脱俗的存在，但她的本质却与人类紧密相连。正是这个种族创造了她，并寻求她的指引。如同“迷失者”宗教中的所有存在一样，她的本质与目的始终指向他们的种族。
一位人类的神明真能帮助他吗？她的教诲真能适用于他吗？
尽管心存疑虑，尼克斯仍能感受到从这位存在身上散发出的平和气息。那是一种信任、关怀与温柔。她的眼神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关怀，加之那真诚、善良的微笑——那真正关怀寻求者的存在的微笑——更显深邃。在这位存在的气场感召下，这位外星来客无言地缓缓走向她。
是这位存在首先打破了沉默，她那关怀语调的轻柔微风，只增添了她平静外表下的魅力。
“我很荣幸在此见到你，我的孩子。你的身份对我而言是个谜，但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亲爱的，请告诉我，今日我该如何帮助你。”
“是您……” 尼克斯结巴地说道，眼前的存在他长久以来只从安东尼的讲述中知其名讳。“Philia，是您吗？我前来寻求您的帮助。”
当尼克斯继续走近时，女神也走向这位外星来客，两人在镀金的祭坛附近相遇。
“你是个特别的存在。并非人类，却也不属于这个领域。我对你如同你对我一样陌生，然而我们内在却共享着相似之处。亲爱的，你是谁？”
尼克斯微微一颤，意识到她已变得与他同等大小，仿佛他们正平等地对话。
“我叫Nyxtlr’a，不过朋友们叫我Nyx。我意外进入了这个现实，如今已与我族人的集体意识断开联系，” 他们回忆道。“已有数年之久，我开始更了解人类。但……我对某个特定的人怀有一些复杂的情感，可我不理解这些情感，更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
女神没有回应，而是邀请这位外星来客继续讲述。
"有人告诉我，你是人类之爱的化身，诞生于人类体验这些紧密羁绊的方式。在所有人中，你必定是最能理解这些的存在。我需要帮助，去理解他们称之为'爱'的这些感受，并弄清楚我究竟哪里不对劲。"
菲莉亚报以微笑，眼中闪烁着新的兴趣光芒。
"啊，尼克斯……你让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对他们的世界一无所知，却又如此渴望理解他们，渴望成为他们的一部分。我理解你，或许胜过任何人。"
尼克斯困惑地皱起眉头。"你是人类之爱的具现，由他们所创造，世代指引他们。你怎么会曾经难以理解它呢？"
女神开始缓步绕行，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外星来客迅速跟上。
"诞生于纯粹的爱是一回事，但理解它如何显现则是另一回事。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即使对人类而言也是如此。存在爱本身，也存在人们感受它的方式。我知道我是谁，但就像你的感受一样，理解我内心深处那部分，比给一个定义赋予词汇要复杂得多。"
她最后一句话对这位天体物理学家来说，讽刺性地更像是一种揶揄。"世界本应被理解。我研究物理多年，从事空间工程，为我的人民创造了太空旅行技术。情感对我来说怎么会如此复杂？我的——以及他的——情感怎么会如此令人困惑，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
女神停下脚步，向左迈出一步，露出地面上的一幅马赛克画，描绘了两名男子手握着手，上方有一颗长着翅膀的心。"那是因为你审视这种感觉时，仿佛它是逻辑的、冰冷的、不变的。然而，爱是温暖而明亮的。它不是事实，而是一种体验。没有哪本书、哪门课能教会你理解它。它是一种由无数经历构成、需要独自解读的情感。"
月光变得更亮，温度也随之下降。"不过，我能做的，是与你分享我曾经是谁，以及我如何应对你正试图理解的东西。毕竟，我们曾共享彼此的迷茫。一个神异存在对另一个，一段记忆帮助另一段。"
温暖的气息、建筑，甚至上方的洞穴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广阔的山丘与河流，全部笼罩在久远时代黎明时分的天空下。
"当他们最初开始进入这个现实时，我便对他们产生了兴趣。" 菲莉亚对尼克斯说道，同时穿着托加袍的人们如同幽灵般携带着包裹和农畜从两人身旁走过。"在所有这些原生于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中，是这些外来者吸引了我。这些异乡人。是那些没有定义我，却又让我感到深深亲近的人。"
一位妇女的形象靠近了尼克斯和女神，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她怀抱着用多层纱线织物包裹的新生儿。她的脸庞看起来脏污、忧虑，却又坚定。另一位同龄男子迅速赶到她身边，搀扶她行走，径直穿过了尼克斯的身体，仿佛他们只是途中虚幻的影像。
"他们身上散发着这种关怀的气息。这种与特定之人相伴的不懈需求：生养他们的人、支持他们的人，以及他们自己生养的人。我后来学到了他们用来描述这些亲密群体的词：家庭。这不仅仅是人们携手组建社区；它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我对他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却尚未理解的东西。"
"我记得类似的事情。" 尼克斯低语道。"我曾是谱系的一部分，就像其他人一样。我有创造我的人；也有与我一同被创造的同伴。"
"所以爱是关于相似性吗？" 外星来客向神祇问道，菲莉亚对此报以微笑。
"相似性可以是起点，但远非全部，" 她柔和地回应道，月光在她眼中闪烁。 "我与阿戈斯并非因为相同而靠近，而是因为我们在彼此的差异中认出了同样的孤独与渴望——渴望理解那些创造了我们，却又在本质上与我们不同的存在。我们就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出对方所缺失的部分，并在这种映照中找到了完整。"
尼克斯低头看向自己在湖水中的倒影，波纹扭曲了异星的面容。 "但我和安东尼……我们甚至不属于同一个现实层面。他的存在是碳基的、短暂的、被线性时间束缚的；而我来自星辰之间，曾是集体意识中的一个音符。我们的差异如此巨大，这些感受……真的能跨越这样的鸿沟吗？"
菲莉亚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仿佛与湖面的月光融为一体。 "尼克斯，爱并不要求你们变得相同，它请求你们去看——真正地看见对方。看见他的脆弱如同看见他的智慧，看见他的恐惧如同看见他的勇气。你感到的温暖，那种每次见到他时如同归家般的拥抱感……那正是桥梁本身。你不需要理解整座海洋才能在其中航行，你只需要信任船只，并敢于扬帆。"
周围的水面泛起涟漪，景象开始溶解回神庙的大理石地面。女神的声音如同远方飘来的钟声： "去问他吧，亲爱的孩子。不是以学者的身份去解构，而是以尼克斯的身份去探寻。真正的答案，永远不在旁观者的叙述中，而在对话者的眼神里。恐惧被拒绝是自然的，但不被知晓的爱，才是永恒困住你的神庙。"
最后，她的影像化作一片飘落的花瓣，轻触尼克斯的额头，留下一句宛如叹息的耳语： "人类最非凡之处，恰恰在于他们总能为那些本不存在于规则之中的事物……创造可能。"
房间恢复了最初的寂静，月光依旧洒在祭坛上，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有尼克斯站在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带着古老纹理的石子，中心刻着一个极小的、相互缠绕的无限符号。
“这确实是其中一部分，但事实上，爱的起源对每个人都不同。不过，你似乎觉得我自己的经历有共鸣，那就让我再多告诉你一些。”
菲莉亚和尼克斯跟随着那两个幽灵，继续绕着湖边行走。
“那时，我叫阿加佩。我曾是另一个存在，但我的感受却相同。我们曾迷失方向，但在彼此身上，我们找到了意义。慢慢地，我们共同构筑了彼此。我们分离时什么都不是，但每次相聚，都感觉像是两块拼图终于重逢。我们是一个不断成长的整体，一种活生生的完美。那是完美的天堂。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听到这番解释，尼克斯发现自己脸红了，与安东尼共度的时光感觉与女神的描述惊人地相似。“我们曾迷失方向，是这个奇异现实中的弃儿。在一起，我们找到了目标，并且互相帮助。这超越了同事关系，也超越了我对卡佳和查理的感受。他是我最喜欢的人类。”
菲莉亚转过身来面对尼克斯。“他现在仍然是，不是吗？”
“我想是的……” 外星来客补充道。“但有什么能告诉我他也有同感？有什么能告诉我，我的感受方式就是他的感受方式？人类怎么能觉得如此复杂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如此自然？为什么我也会有这种感觉？”
“深呼吸，亲爱的。” 菲莉亚安抚着尼克斯。“当你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怀有这些情感时，困惑是爱中正常的一部分。”
“那我该怎么做？” 外星来客反问，此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两人现在回到了神庙的内殿，不过整个建筑这次正在施工中，周围都是脚手架。尼克斯第一次看到了霍夫斯塔德两千多年前的双日阳光。
“就像他们所做的那样。” 菲莉亚温和地回答。“你生活，你学习，你去发现。”
周围的时间飞速流逝。建筑在几秒内完工，虔诚的人类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与不远处女神的一个幻影交谈——那个幻影并非此刻真实的她。
“他们每个人，在某个阶段都和你一样，你知道吗？爱也不是他们直接就能理解的东西。起初，觉得他们竟向我寻求指引很讽刺，但后来我明白了，我所经历的一切在某种程度上定义了我……让我变得像人。”
菲莉亚转向尼克斯，后者正环顾着飞速变换的场景，试图理解一切。“你已经听我诉说了一段时间，听我追忆寻找自己人性的过程。但现在，我想你已经准备好表达你真正需要什么了。说吧，尼克斯。”
“但我不是人类……我永远都不会是！” 他们喊道，信息此刻淹没了他们的思绪。“你是由他们创造的；你有机会理解他们，并与他们建立联系，但我不会，我不能！我是蜂巢思维的一个破碎碎片；我无法像他们那样感受，无法像他们那样去爱。我只是一台机器中迷失了方向的齿轮！”
外星来客跌倒在地。“你怎么能说得好像我有能力找到那个目标，而我甚至从被构想出来时就不是为了改变道路？你怎么能假装我……我……”
外星来客没能说完句子，陷入了沉默，此时菲莉亚也来到外星来客身边，坐在了地上。
“当我的种族本不该有这些情感时，我怎么知道这些感受是真实的？” 尼克斯叹气道。“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仅仅因为无事可做而在模仿人类？我怎么知道这些感受，尽管如此真实，是 genuine 的？有什么能告诉我，我不仅仅是一个远离家园的自然怪胎？” 他们总结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非对神祇说话。
菲莉亚轻抚着外星来客的头，充满同理心。“嗯，这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这有什么关系？” 外星来客困惑地问，菲莉亚闻言站起身，也扶起了尼克斯。两人走近祭坛，那里有她过去的自我和两个男人，现在时间流速已足够慢，能让两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那对伴侣吗？我告诉你自然没有允许他们拥有孩子，但他们的爱同样真实。”
外星来客点点头，不确定女神想表达什么。
“这座城市早期的许多人，曾用‘自然’作为借口，去憎恨他们自己感受不到的爱。他们审视着一个脱离了原始秩序、自行其是的物种，并认定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是对他们存在的威胁。”
“他们看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仅仅因为彼此的存在就让对方的日子更加明亮，他们就憎恨它。然而这两个人并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我想没有，但这有什么关系？” 外星来客坚持问道。
“如果这没有伤害你，或者就此而言没有伤害其他任何人，为什么要用自然的本意与否来折磨自己？你的爱是真实且有效的。不要最终变得像那些充满仇恨的人一样，与自己为敌，酿造自己的痛苦。通过接纳，在你内心寻求平静。”
"然而，这确实在伤害我。" 尼克斯叹息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完全接受一种我的种族从未需要面对的事物。我明白我没有合理的理由去恐惧它，可是……这与蜂巢思维有关。如果脱离它让我能够感受到这种爱，那是不是意味着，最初存在这种枷锁是有充分理由的？"
菲莉亚试图反驳，但尼克斯继续说道："如果爱对我的种族是危险的呢？如果我最终以某种方式伤害了安东尼呢？进化赋予我们这种枷锁，总该有原因吧？"
女神摆出安抚的姿态。"你有着逻辑的思维方式，但恐惧正扭曲它，对你不利。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过度思考吗？这样的想法对你造成的伤害，远比它可能成真所带来的伤害更大。我不会假装了解你的种族，或者你的大脑本该如何运作。但知道它'应该'如何发生并不重要。我看到它正在发生，这才是关键。"
"我自己最终也是这么理解的。" 她继续说道。"作为一个本不该由大脑产生任何此类情感化学物质的存在，却依然感受到爱，这很奇怪。但这并非需要恐惧之事。生命是对幸福的追寻。如果你的挣扎让你的爱变得危险，相信我，你现在早就意识到了。没有必要去恐惧那些甚至尚未显示出任何发生可能的后果。"
"可是，很难说服我自己相信这一点。" 尼克斯皱眉道。"我理解你的经历，也确信它能适用于我，但接受它很难。我心底仍然藏着这种可能性，每次想到它，都会让我不寒而栗，无论我多么努力地想驱散它。即使我不愿意，它仍然在拖我的后腿。"
神祇沉思着看向周围的人，并邀请外星来客也这么做。"我的话不会立刻让你感觉好受，也不应该如此。就像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你需要时间和努力去弄清楚一切。"
她一边继续看着她的追随者们，一边说道："然而，你不必独自完成这件事。爱真正特别之处在于它超越了你自身。它是一种共享的纽带，彼此互助。毕竟，爱是相互的。你和安东尼或许都纠结于你们的感受，但你们会在旅途中互相扶持。"
"但如果他不想呢？我终究不完全是人类。他为什么会选择我，而不是某个更容易相处的人？" 尼克斯仍忧心忡忡地质问女神。
菲莉亚微笑着，只说了三个字：
"他有过吗？"
外星来客没有回应，陷入了沉思。他们记起了共同走过的旅程和经历的诸多艰难。他们记得在艰难的一天后找到他的喜悦，他对他们研究的兴趣，即使在世界末日时他对她给予的信任，以及当未来一片模糊时他们一起度过的艰难时光。他们记得那些障碍，以及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的纽带如何让彼此成长得比前一天更好、更光明。他们记得那种感觉，记得它们是如此真切。
"你感受到那拥抱了吗，亲爱的？" 菲莉亚温柔地问外星来客。
"我感受到了，" 尼克斯承认道，目光茫然。"他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他，无论原因为何。他帮助我，正如我帮助他一样多。我想，有理由相信他仍然愿意如此。" 他们叹息道。"我只是希望这能容易些……"
"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菲莉亚充满同理心地重申。"你的种族或许是独特的，但这并不会注定你的未来，远非如此。如果你是一个崇尚事实与逻辑的存在，那就用你们共度的时光来巩固你们的爱，而不是质疑它。过度思考自然或意图是人之常情，你永远不会真正停止这样的想法。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你才会明白如何区分真正的忧虑与无端的恐惧。我知道你能做到，就像我过去能够做到一样。对你的爱抱有信心，你们两人就会成功。"
"你知道吗，对于我一直以为与人类如此不同的存在，你感觉出奇地像人，" 尼克斯环顾四周，思索着。"我没想到我们会有如此相似的经历。我想安东尼会喜欢你的。你是个充满关怀的存在。"
"我还不了解你珍视的灵魂，亲爱的。请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我带你四处看看。" 她向尼克斯提议道，脸上带着一种心有所想的存在的微笑。
当两人开始走回内层时，尼克斯试图用语言描述他们的记忆：
"我该从哪里说起呢？他是我在这儿见过的最善良的人类。" 尼克斯告诉菲莉亚。"即使他自己也在人际交往中挣扎，但他总是尽力帮助我融入赫尔墨斯小队。他给我讲述他们的文化、历史……"
两人继续穿过神庙，离开祭司们的私人区域，进入外层，那里挤满了人，有的在讨论，有的在观察周围的艺术作品，有的则对着雕像进行简短的祈祷。
"这些人……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安东尼的激情所在。我也觉得有趣，但据他说，我是赫尔墨斯小队里少数真正倾听这些的人之一。你能感受到他讨论这些时的兴趣。他总是很乐意传递这些知识。他平时话不多，但对我确实尽了最大努力。毕竟，我也在积极寻求了解这些。"
"能有一个倾听的耳朵，对他而言一定很好。" 菲莉亚微笑着，不以为意。
"哦，他同样充满好奇心。" 尼克斯活跃起来。"天体物理和斯提克斯工程学可能不是他非常理解的东西，但他喜欢听我讨论这些。或者至少我认为他喜欢……" 他们总结道，不太确定。
"别想太多了，亲爱的。" 菲莉亚安抚外星来客。"你们两人有着不同的热情，但彼此间的关怀能让任何事情都变得有趣。你说过你喜欢听他说话，不是吗？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你真是对一切都有答案。" 尼克斯回以微笑。"我想经验确实有帮助。"
"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对此想太多的人。" 神祇补充道。"这条走廊里的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有原因。他们寻求建议，寻求自己疑虑的答案。他们希望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取悦所爱之人，或者帮助平息'对方可能没有同样感觉'的恐惧。"
菲莉亚在一尊自己的雕像旁停留片刻，瞥了一眼下方那位闭着眼睛低声私语的女人。"我给予了他们每个人 reassurance。是做出下一步行动或将恐惧搁置一旁所需的力量。"
"我希望我能读懂安东尼的心思。" 尼克斯叹息道。"在我的家乡世界时容易多了。我的谱系共享一个共同的思维，但没有它，很难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没有这种认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菲莉亚轻笑。"啊，如果你知道有多少人类曾有过同样的愿望就好了。最终，你会开始理解那些让你们的关系在周围所有人眼中如此显而易见的细微之处。"
"细微之处有什么关联？" 尼克斯疑惑道，又变回了那个困惑的自己。"难道不是重大的证据比细节更重要吗？"
外星来客转向女神，后者正似笑非笑，仿佛预料到了这种反应。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神庙的入口，尼克斯紧随其后。
霎时间，室外的光线令这位不习惯自然光的外星来客目眩。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他们辨认出由许多树木、灌木和花朵组成的外部花园。这地方比几小时前看到的枯萎景象要好得多，沐浴在霍夫斯塔德昔日的双日阳光下。
整个花园显得空灵缥缈，与他们几小时前看到的枯萎景象截然不同。尼克斯环顾四周，看到情侣们在松树下闲坐，彼此牵着手。其他人则在漫步、交谈，有时也会争论。
"虽然你说得对，关系确实由更重大、更明显的特质定义，但细微之处也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菲莉亚开口说道，同时邀请尼克斯跟她一起走出去。"爱并非总是如此显而易见地表现出来。它关乎那些微小的举动：一方为疲惫的另一方承担琐事，一方送上另一方渴望已久的小礼物。爱也关乎错误，争吵然后和好，在言语或举止中笨拙犯错……"
"我永远不会和安东尼争吵！" 尼克斯激动起来。"我不想伤害他！他已经够挣扎了，我……我……我不会……我不想伤害他。" 尼克斯的呼吸开始加重。"光是想到我们第一次互动就让他对外部世界产生了那么久的心理阴影，我已经够难受了……"
尼克斯低下头，想起了在523-FR相遇时的事件。尽管当时尼克斯和赫尔墨斯小队无法互相理解，但他们仍然对给安东尼造成那样的恐慌发作感到极其糟糕，因为他们当时感到受到特工们的威胁。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尼克斯仍担心自己优越的生理特性最终会以某种方式伤害到这位历史学家。
"我担心冲突会吓到他或伤害到他。我们甚至不是同一物种；我怎么可能不为此焦虑？这还没算上我可能造成的心理伤害！上次他提到父母时，我看到了那种悲伤。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如果他因此恨我怎么办？什么会让他离开我？"
正当尼克斯不停颤抖时，菲莉亚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面向自己。"不要害怕挣扎，亲爱的。错误既是爱的一部分，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生活，你学习，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更了解自己和你的关系。没有错误，就没有进步。挣扎的存在是为了向你展示你们的关系有多深厚。"
女神指向远处一对看起来正在互相喊叫的情侣。"看那两个人，他们在为像自家窗帘颜色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争吵。然而几小时后，他们会恢复理智，互相道歉，并确保这种事不再发生。"
她转向尼克斯，继续说道："犯错是可以的。我们都不是完美的。如果你本无恶意，如果你们俩都希望对方好，那么你们就能克服任何争吵、任何无意义的争论，以及任何你们事后会后悔的话语。"
"所以，安东尼并不恨我提起他小时候被遗弃的事？" 尼克斯问道，女神回以微笑。
"我确定他不恨。但如果这件事如此困扰你，回去时间问他。毕竟，在关系中坦诚和开放很重要。"
尼克斯没有立刻回应，沉思着女神的话。人类的爱无疑令人困惑——不完美，却又如此理想化。多年来第一次，尼克斯在他们的关系中感受到了目标感，仿佛那些错误、恐惧以及长久以来束缚她的一切，现在都只是一系列需要克服的障碍。
"你现在明白了，是吗？" 菲莉亚带着母亲对孩子般的骄傲问道。
"爱是一段旅程。" 尼克斯低语道。"一种并不存在的完美，但我们仍需追寻，才能让它获得完整的意义。"
外星来客环顾四周，看着许多情侣在幸福的花园中漫步。"就像我和安东尼一样，他们也曾一度难以理解自己的感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建立了一段充满关怀与幸福的关系。他们互相成就。就是这样，对吗？"
"看到你的理解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达到如此深度，让我充满喜悦。" 女神流下了一滴泪。
"你真是恩赐。" 尼克斯回以微笑。"可惜这个地方已经衰败，所有人都离开了。以你的仁慈，你值得拥有全世界的追随者。"
菲莉亚的笑容消失得和出现时一样快。她茫然地望向天空，周围的景象微微失去了鲜艳的色彩。"确实可惜……" 她几乎结巴地低声回应。
尼克斯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充满同情。"你想谈谈这件事吗？" 她问女神。
"爱是一种强大的情感。" 菲莉亚缓缓答道。"但它所带来的欢乐，与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相比，后者对你的打击可能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女神继续望着天空。"曾经有一位女性，一位自豪而虔诚的战士，她在家庭中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但有一天，转瞬之间，我的一位同族的错误毁掉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周围人们的影像消失了。植物枯萎，建筑随着她的话语而风化。天空慢慢变暗，直到只剩下当今层级的石质天花板。
"即使复仇也没能给她带来平静。她崩溃了，尽管有生命中最后一个人的帮助，她也从未能继续前行。在她永恒的悲痛中，在她破碎的爱中，她毁掉了自己所剩下的一切。在她最后的尝试中，为了完结她所开始的事，她摧毁了这个世界所剩的一切。"
外星来客很清楚，女神指的是人类称之为"死亡"的东西。尽管与他们共处了这么多年，尼克斯仍然无法完全理解"存在终结"这个概念。她觉得这不合逻辑，甚至自相矛盾。虽然她从未坚持要了解具体细节，但她知道提到的这位女性难以接受再也无法与家人交谈的事实，而这种感受尼克斯这次能够理解。尽管菲莉亚如此超凡脱俗，但这件事似乎导致她失去了曾经在乎的一切。
"我很抱歉。" 尼克斯低语着，拥抱了神祇。"我理解那种你所拥有的一切在眨眼间消逝、因你无法控制之事而失去的感受。"
"你善意的话语意义重大。" 菲莉亚回以微笑。"过去依然是我将永远背负的创伤，但这从未阻止我对生活在这个现实中的人们的爱。随着近期事件再次动摇现状，也许未来会变得更加光明。"
"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一样。" 尼克斯向女神保证。"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非常感谢你，尼克斯。" 菲莉亚从外星来客身边退开一步。"我很抱歉在此时提起这些。我不想让你带着这样的心情离开。你们俩会没事的，对吗？"
外星来客笑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自己解决剩下的问题了。多亏了你，我觉得我更了解自己一些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得知你们俩将共同度过美好的一生，这种满足感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但谁知道呢，也许在未来，我们的道路会再次交汇。"
"再会了，Nyxtlr’a。愿你的未来一片光明。" 女神说完便消散于无形，留下外星来客独自面对荒废的神庙。
这一次，枯萎的植物和破碎的石砖丝毫无法动摇尼克斯的精神。她再次微笑，想着未来。
也许他们能够学会如何成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