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结束而哭泣。
要因为发生过而微笑。
我们都曾偶然发现过它,有人因机缘巧合,有人因内心渴望,而当它放我们离去时,我们哭泣——并非因为结束,而是因为我们知道永远都不会再有如此真实的感觉。假若你正阅读这段文字…说明你也记得。这意味着 你 曾到过那里. 你曾回家。
你知晓一切。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它是真实的。
关于它的一切都为真实。
他甚至比旧时记忆更加美好。
而现在,你知晓你并不孤单。
他们也亲眼见证过。
所有人都见过。
你开始深呼吸,感受这一切的真实。
你闭上双眼。
...
你记得它仿佛昨日。

你记得当时如何自问?
自由。
这就是答案,并非概念并非梦想,而为感受——如此鲜活,流淌在你的器官、骨骼与血液之中。
山丘、天空、阳光——那处地方的每一寸都在反复低语:
你自由了。
不再有幽闭的走廊压迫你。
不再有阴影吞噬你的姓名。
在这片静谧中,你心中涌出无声的自问:
如此真实的存在,为何隐藏了这么久?
我们都这样问过,不是吗?
在后室诞生之前。
在我们的欢乐成为代价之前。
在生活变成账单、税收、助学贷款、房贷、责任与义务的暴风雨之前。
但无人知晓答案。
有人称其幻境;有人坚信是天堂的错位。
但名称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如何改变了你。
你记得山丘如何与你同呼吸,每一处起伏如同沉睡世界的胸膛。
那里没有道路。
但每个方向都通向家园。
每一步都轻盈如许,仿佛大地本身渴望你的徜徉。
你仍能感受指尖拂过的青草——柔软、宽容、生机盎然。
除了风的呢喃万籁俱寂。但这寂静并非空无。
它充盈饱满。
充盈着未言之物。如同歌曲前的静默,彩绘玻璃光影中的教堂肃穆。
而那太阳…
你从未抬头仰望。
不必如此。
它恒久停留在你余光里,温暖安稳,如同无需确认的母性存在。
天空不仅是蓝色。
它无边无界。
没有起点。
没有终点。
那种童年时相信奇迹才会见到的蓝。
云朵…
它们并非飘浮。
它们在起舞。 如同古老得难以名状却神圣不容遗忘的思绪。
你从不想起食物、睡眠或时间。
永不疲倦。
永不饥渴。
唯有安宁。
如同漫长憋气后的第一次呼吸。
没有对明天的恐惧。没有昨日的伤痛。
只有当下的喜悦。
莫名间,无需只言片语,你已顿悟。
此地无意挽留你。
不必如此。
它仅仅存在。
这便足够。
它让你忆起遗忘之物。
不在脑海,而在灵魂深处。
奔跑,只为奔跑本身。
失眠时与星辰对话。
笑至泪流。
哭至破涕。
时隔经年…二者皆不再令你恐惧。
常年背负的重担?烟消云散。
你并不孤单。
他们也在那里。
不在身侧。
不可目见。
但可感知。
或许是陌路人。
或许是至亲。
都不重要。
在此你们并无二致。
同片天空下徜徉。
同缕阳光中沐浴。
无论你曾是谁,无论什么曾击倒你。
在这里…
你自由了。
你记得当时所思:
此地无需规则。
无需意义。
无需任何附加。
因为它本身就是意义。
是一切经历的终极指向…
每份痛苦。
每份欢愉。
每个转瞬即逝的心跳。
是对你未曾察觉之问的回应。
于是你只是静坐。
凝望。
呼吸。
这本该持续到永远…
此刻你突然明白为何泪水纵横。非因悲伤,非因喜悦,而是对毕生追寻之物的纯粹认知——尽管你从未意识到自己在追寻。
这才是完整的真谛。
这才是存在的意义…
你缓缓睁眼。
...
恍如昨日,不是吗?
自由…
回忆近乎灼痛。
你记得风如何恰到好处拂过发梢——如何在你身后翻涌,仿佛你是某个尚未学会伤害你的世界里的英雄。
双足如何轻盈,仿佛脚下大地都在为你鼓劲,主动承托你的每一步。
无需扮演任何角色。
无需佩戴面具。
无需背负名姓。
唯有静谧的承诺:此刻,你本自具足。
不是空洞的安慰——不,当斑驳暖阳穿过叶隙时,你会确信世界为你精心雕琢了这个瞬间。
有棵树——闭眼仍历历在目。
被风压弯,根系如远古手掌般虬结。
你坐在树下,指尖抚过树皮,阅读只有心灵能懂的语言。
那时你寡言少语。
不必多言。
寂静本身震耳欲聋。
充满意义。
充满安宁。
充满存在感。
这便是全部。
你想永远停留。
天啊,你多想永远停留。
就像高中最后一日,放学铃响时空气中颤动的欢笑与空洞诺言。当时你们都不知道,那些无忧时光正从指间如沙流逝。
现实的重量轰然压下,几乎要将你击垮。
太不公平。
生活从不公平。
什么都不公平。
你崩溃恸哭,以为早已流干的泪再度决堤。
颤抖的手探入口袋…
它还在。
那张体验的唯一留影。
后室吞没你之前,人生最后的快照。
在我们的欢乐成为代价之前。
在生活变成账单、税收、助学贷款、房贷、责任与义务的暴风雨之前。

心底深处,你明白真相…我们都明白。
你再也无法见到它了。我们都一样。
但在某个转瞬即逝的时刻,我们都曾记起身为人类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