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切入之径 -
行走于后室IF层的迷途之中,四周阴影沉郁如水,虚无蔓延无边。实体的追逐宛如影子般缠绕,冷峻的捕杀与逐渐侵蚀的精神崩溃交织。身心的边缘逐渐模糊,濒临崩溃之际,世界似在颤抖,呼吸变得微弱,意识渐行渐远,即将沉入无底的黑暗之中。
当其在生命的尽头挣扎时,将被引入一座似曾相识的城市。熟悉的街道、模糊的轮廓、微微摇曳的灯光,纷纷映入眼帘。一切依旧温暖,却隐隐透着深不可测的空洞。天色阴郁不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寂寞与期待。在无声的寂静中,获得片刻喘息,迎来那遥远而熟悉的归途。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死区
- 安全
- 宜居环境
- 实体绝迹
只不过是城市的一角。
Level IF-219是后室IF层群的第219层。
城息恒鸣
摩天大楼在灰滞的天光下列阵而立,玻璃与钢骨交叠,边缘线条笔直,向上延伸至云层的阴影处。更远处有工业构筑物的剪影,塔架、管道与冷却塔保持着寂冷的秩序,似被一层不可逾越的距离隔绝。云层低垂,光线被压扁成一片苍白,偶有细缝放出被削薄的亮度,落在墙面上显出一条条清冷的反光。
天际线从雾气中显出轮廓,塔楼与住宅区按既定的层级排列,屋顶上分布天线与水箱。跨河大桥的索缆呈等距曲线,路面车辆持续通过,结构在轻微振幅中稳定。导向牌以统一字体标注编号与方向,匝道口的标线与减速纹路清晰可辨。地铁出入口送出恒定的风,附带金属与潮气的气味,通风百叶间断发出低声。
近地层的秩序依旧:人行道的盲道砖延伸至路口,行道树把斑驳的阴影投在砖面与井盖上。公交站台的电子屏滚动显示到站时间,报站声与提示音按循环播放;垃圾清运车缓慢驶过,压缩装置短促作动。商铺卷帘半开,冷白光从室内洒到台阶;便利店门口摆放饮料促销牌,冷凝水沿塑料牌脚滴落。信号灯完成一轮又一轮切换,车流、步行与非机动车按既定通行规则交替推进。
街道笔直而漫长,湿润的沥青将霓虹、指示标与红绿灯的色块拉成稀薄的彩带。细雨断续,打在遮雨棚与路牌的金属面,发出均匀而节制的声响;排水口不紧不慢地吞咽水流。车流按既定的节律通过,发动机的低鸣与远处的轮轨摩擦声交织,偶尔有刹车的尖音划开空气,又很快归于背景的喧嚣。
行人沿人行道与天桥错落移动,雨伞在潮湿的风里彼此擦肩,雨衣的反光条时明时灭。“人们”的脸在阴影与雨幕中模糊不清,轮廓像被轻轻抹去,唯有步伐与携带物的形状清晰可辨。交谈声被街角的风切割成层叠的低语,公告与提示音从檐下扩散,像重复而无源的回声,兜转在走廊般的街区之间。
云幕开霁
“太阳在云后散发着不可阻挡的光芒”
天幕呈均匀的灰,层云压低,亮度分布平整,阴影被彻底削弱。高层建筑的轮廓在这种光线里失去锐度,边缘与天空的色阶逐渐并拢,远处的山线与天际合为一条朦胧的带。湿度在空中滞留,微粒散射使可视距离缩短,色彩整体下沉为冷调,玻璃与金属表面只保留浅淡的反射。
云体缓慢迁移,形态松散,层理相互覆盖,从明到暗的过渡缺乏明确的界线。偶有轻微的亮斑在云背移动,其强度不足以形成光束,只令天面出现短暂的明灭。鸟群与航迹在这层灰中迅速消隐,风速平稳,气压低缓,近地面的空气略带潮意,悬而未雨。
不久之后,云底抬升,层云的缝隙被风拉宽,冷灰的天幕显出成片浅蓝。日照以平直角度落下,外立面恢复高反差,窗格的投影在墙体上呈清晰的网格。空气湿度下行,视程延展,远处的山脊重新分离出细薄的线;街面水迹在光下变浅,金属边沿出现干脆高光。风向略转,气压回稳,天空转为持续而清澈的晴朗。
归乡即事
仿佛看见了“各种”的自己在房间走动
流浪者想起回家的路线后,转入熟悉的小区入口,门禁短促一响,电梯按钮亮起冷白光。到层,感应灯依次点亮,金属门把微凉,门锁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卡嗒声。入内的瞬间,温差贴上皮肤,空气带有洗涤剂与木质的气味;玄关地垫吸了些潮,鞋柜上放着钥匙托与便签,伞沿在伞架里缓慢滴下最后两滴水。换鞋区的拖鞋按尺寸并排,墙上挂钟的秒针稳定推进。
客厅与餐区保持既定的秩序:暖色顶灯均匀落在织物与木面上,沙发靠垫与折叠毛毯放置在旧位;餐桌边缘干净,杯碟反光浅而稳。窗帘半合,纱帘轻贴窗框,窗台上的绿植土面微湿;冰箱压缩机低声运转,间或停顿,空气流向从出风口缓慢送出。卧室门虚掩,床品平整,枕面留有轻浅压痕;书架的灰层薄而均匀,未见扰动。水壶指示灯长亮,卫生间的镜面挂着未干的水珠,排风扇停后余温尚存。灯光、温度与器物的声音共同构成稳定背景,家中温暖依旧。
家里的人与街上的人无异:进出房门,脚步与作息按既定节律运行,视线从身侧掠过,不作停留。近观面庞在室内光与空气水汽中失焦,五官像被压成柔软的影子,只余移动的轮廓与高度。伸手去握门把、拉椅背、触碰杯沿与墙上的开关,指尖仿佛隔着一层无形薄膜,力道被均匀分散,触面不传导温度与质感,物件不发生位移。手机屏不响应,遥控器的按键没有行程,风铃被风掠过却不与之发生碰撞。此刻,流浪者无法触及本层级的任何事物,存在与环境保持清醒而绝对的错位。
- 返璞之时 -
夜幕将至
你本能呼吸着,却感受不到了
时间在无声的刻度里后移。流浪者走回街上,路面仍旧潮润,标线反光趋于黯淡。店招依次熄灭,卷帘落下时金属摩擦声短促而平。人群的密度逐格降低,脚步声从多源叠加变为零星回响,随后完全撤离;远端的车辆减至稀疏,信号灯仍按程序切换,却不再对应任何动作。风穿过空旷的走廊与天桥,带起纸屑与细沙,碰触护栏时发出极轻的颤音。街区形成一种均匀而空洞的静。
视野开始出现缺口,像被不规则的边缘从四周侵入,黑色占据了若干区域,表面无纹理、不反光,仿佛缺失了深度信息。它们遮蔽背后的建筑与路面,不产生阴影,也不与空气发生可见的扰动。流浪者试图伸手去触碰,而手掌穿过黑暗部分,感受到的只是温差消失与阻力缺席;指尖在返回时干燥而洁净,仿佛未与任何物体接触。黑暗的面积缓慢扩张,剩余可见的画面被挤压在中央,轮廓仍在,但色彩被抹到最低饱和。
随后,焦距难以锁定,边缘失真,近物与远景在同一平面上叠置;光点拉出疲弱的尾迹,细节迅速塌陷。体力像从四肢末端向外流失,步伐的回弹减弱,呼吸与心跳趋于长周期与低振幅。声音的层次被剥离,只剩低频的嗡鸣,且很快也被吸收。最后的亮度收缩为一粒微光,在无物的背景中短暂悬停,转而熄灭;世界随之彻底陷入黑暗。
终章落幕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逐渐暗淡,天际的光线变得渐渐微弱。城市的轮廓在暗影中逐渐模糊,空旷的街道上阴影拉长而沉重。层级中那些深邃的黑色空洞方块,似无声的黑影逐渐增多,密集绵延,填满了整个空间,将光与影的界线彻底模糊。似无尽的裂缝,无声地伸展开来,吞噬着一切明亮。
终于,黑色的空洞如潮水般涌入,覆盖了整个世界。那一刻,流浪者的意识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一粒尘埃被吞没在无尽的黑暗中。生命的火焰逐渐熄灭,身躯在虚无之中蜕变,逐步由生命切入一片金黄的秋林。枯叶纷飞,微风轻拂着寂静的树影,伴随着最后一缕呼吸。终究,静静地陷入死亡的深渊,永恒地沉眠于这片金色的秋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