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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276 - “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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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女皇万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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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愤怒不断加剧,空气逐渐被令人作呕的浓雾填满,使Olivia呼吸急促。

“我做不到……”她抓着自己的脸,“求求你停下…… Justin,求求你……”她向同样崩溃的监督者哀求道。

被背叛……被遗忘。但现在,我们将再次合为一体。

来到我身边,别再抵抗了。

你是最后一块碎片。回到我身边吧。

把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我不是物品!”Olivia对着虚空喊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离我远点!”

植物学家一拳砸在腐肉般的地面上,对它的腐烂状态毫不在意。然而,地板立刻开始吞噬她的手,随后裂开成一张畸形的巨口,缓缓将她拖入其中。

Justin尖叫着冲向她。但在他抓住她之前,那张腐烂的血盆大口已将她整个吞下,随后闭合消失,只留下监督者站在原地。





. . .





“不……不!不!不!” Justin一拳砸向地面,鲜血与内脏碎块四处飞溅。监督者环顾四周,拼命试图找到一个入口。

然而,这片由血肉构成的地貌上,竟寻不到一丝破绽。

整个层级此刻恢复了诡异的寂静,让Justin不禁怀疑先前的扰动是否真实发生过。

Olivia的缺席让一切不言自明。这片死寂近乎挑衅地刺激着监管者,蜂巢仿佛在用它的怡然自得来嘲弄他。

它已然餍足。Justin从它那里窃走了一缕灵魂,却未能平息它贪婪的饥渴。

“都是我的错……全他妈的怪我——我当初就不该把她带回来。我让她死了两次……”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任由腐朽的气息进一步侵蚀他的衣衫。

他本该放下执念,不该妄图对抗后室,更不该尝试用它的规则逆转自己的命运。他妄想战胜死亡——这终极的桎梏,而如今,Olivia将为他这份愚勇付出代价。

不。

他曾是监督者A。当年与Kat和Andrew失散后,他日复一日地坚持尝试,只因仍怀有与他们重逢的希望。后来他们共同创立了M.E.G.,将这份希望延伸至对“出口”可能存在的探索。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份希望。他来这里的理由自私至极——他想念Olivia的程度超过任何人,但第二次失去她的痛苦,甚至比第一次更甚。

他必须找到她,并与那个所谓的“蜂巢女皇”战斗。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为了让她能重新拥有数月前被不公夺走的人生。

Justin站了起来,喘着粗气。

此处曾是一团混沌的生态畸变,一方扭曲的疆域,从远古的乐土坍缩成溃烂的炼狱。它肆意嘲弄着后室本可孕育的希望,却也因此化作必须攻克的试炼——尤其对那个以希望照亮众生的人而言。

他必须坚守承诺,尽快找到Olivia。这是为了她。





. . .





Olivia缓缓睁开双眼,环顾四周。腐烂的环境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如今却更加封闭,宛如对岩洞系统的血肉仿制品。

那声音突然又在她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远处一道蓝光正缓缓靠近。

你为何要反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我重塑此地的每一处角落,孕育的每一个生命,皆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但你却在抗拒——我能感受到。你夺走了我的一部分,却拒绝归还。

,对吗?腐蚀了你,让你遗忘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Olivia大声问道,浑身僵硬,“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根本没偷过你的任何东西!”

难道你不明白吗?

当我与这片领域融合时,便确保再无人类灵魂能干扰我的事业,可你却出现了。

这不正是所期望的吗?想将此地复原如初,抹去我与我的成果,阻止我摧毁和那些夺走我一切的同类。

他们毁了我,你看不见吗?他们粉碎了我珍视的所有。他们把人类当作玩物肆意践踏。而我们无能为力——直到我找到这里。

我按自己的意志重塑此地,缔造完美的血脉传承。作为人类对抗他们统治的最后希望,我已竭尽所能,只为让人类的时代延续。

即便如此,你仍不肯让我完成使命。你拒绝将意识归还于我。

Olivia环顾四周,眼前仍是洞穴画廊里那些腐朽的墙壁。通道狭窄,却仿佛在她前后延伸数英里,宛如一段扭曲的肠子。

这是那野兽的腹腔。

“是你……原来一直都是你。”她的呼吸逐渐急促,零散的线索终于拼凑成完整的真相。“不对……这不对。你体内的腐朽与仇恨——是你无法释怀,才破坏了此地的生命轮回!天境因你而毁灭!看看它现在的模样!”

Olivia愤怒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我已经走出来了!我不再背负那种内疚和绝望,也不再渴望复仇!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让你的仇恨继续伤害其他人!”

难道你看不见我创造的天堂吗?那是我子民诞生的地方,为对抗撕裂我们的全能怪物而建

你当然看不见。与我不同,你早已被腐化

你体内有什么在束缚着你。某种腐朽、污秽之物——神的本质

救了你,不是吗?你濒死时,将一部分自己融入你

判你永世不朽,而你竟说这让你忘却了所有痛苦?

一只枯瘦的爪子从黑暗中伸出,抵住Olivia裸露的肋骨,嶙峋的手指沿着骨节缓缓游走。她颤抖着试图挣脱:“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我们根本没见过——我从没来过这里!”

我们是两位一体,你还不明白吗?

你在此重生,夺走了我的一部分。

你难道看不到自己的潜力?你可以加入我,统领我的族群,将他们征服。

然而,除了我们之间的纽带,你始终拒绝。

或许你并未意识到我们何其相似。

你这可悲的半身,想亲眼看看我的痛苦吗?

植物学家周遭的环境骤然亮起,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电光般划过脑海——一张孩童的脸、一位慈眉善目的男子、一座倾颓的城市。血腥厮杀,战火纷飞,还有那张叛徒的面孔。他是谁?她并不认得他,却对他恨之入骨。她感受着异己的情绪:愧疚、憎恶、悔恨、悲恸,全都指向素昧平生之人。

她周围的蜂巢同步映射着她泛滥的情绪。纯粹的、难以名状的悲痛,通过包裹植物学家的腐烂皮肉不断脉动传递。

蜂群即女皇,女皇即蜂群,她化身对早已消逝之物的憎恨,却扭曲地对抗着自诩守护的人类。

而后,她直面了他——一个年轻男子,微笑着,天真而满怀爱意。

Helios…

“求求你停下吧!” Olivia跪地哀求,泪如雨下, “求你了…别让我看这些——别让我看见他…求求你…都是我的错…”

真是她的错吗? 她根本不认识他。

他是谁?…

“Helios…”

我最亲爱的… Helios…

刹那间,仅仅一瞬,野兽的嗓音颤抖了,仿佛念出这个名字令她承受着剜心之痛。四周的环境也随之震颤,交织着悔恨与苦楚,却仍珍视这段记忆,如同这具枯朽躯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人性。

当周遭的叹息声渐息,Olivia终于回过神来,竭力控制着她的呼吸。

这段过往既是你的,也是我的,Olivia Bellerose。

正如你曾是人类,我也曾是。正如我不再是,你亦不再是。

我们如此相似。我们都失去了珍视之人。尽管共历悲痛,共怀复仇之念,你却拒绝与我共握这天堂。我明白,你拒绝与我共握彼此。

我必须纠正这一点。我必须纠正你。

怪物的利爪刺穿了她肋骨下的皮肉,缓缓在体内搅动。四周空气骤然升温,悲恸化作暴怒。Olivia在剧痛中咳喘尖叫,哭喊声回荡在这座仿佛正嘲笑着她的血肉洞窟中。

我会消除她的影响。你只需坐着不动,放弃抵抗。这样痛苦会少得多,Olivia。

你会为一位悲痛欲绝的母亲和妻子这么做,对吧?

女人恸哭着,发丝泛着诡异的光。“不……不……我绝不会让你——控制我!”她嘶吼着,血液在沸腾。

Olivia合上双眼,向心灵深处探寻。她触到自身的腐朽,与那片伤她之地的联结。但在溃烂的躯壳里,她摸到了光。

她的希望。她的炽热。她的神明。

缓慢地,以非人之力,这位植物学家将利爪从体内剜出,咽下所有痛呼。

可悲的东西!她的本质!

蜂巢的集体意识突然停滞——她的动作对蜂巢意识造成了严重伤害。

Olivia抓住机会,踉跄着起身奔跑,拼命寻找Justin。Tournesol、她的父母——所有逝去的人,绝不会愿她卷入如此骇人的行径。蜂巢女皇正试图操纵她的悲痛,撕开结痂的伤口。它想重塑她的未来,就像它将蜂巢扭曲成这场噩梦那般。

Olivia渐渐忘却了周身蔓延的疼痛。许多人为她而死,还有更多人甘愿为她涉险。她必须为他们而战,正如他们为她奋不顾身。

"放马过来吧,你这怪物——追得上算你本事!"她突然像着了魔似的浑身是劲,一边挑衅一边在错综的洞穴廊道中夺路狂奔。





. . .





蜂巢似乎正经历着矛盾的情绪波动。Justin一边四处搜寻下行的路,一边感觉地板和天花板交替传递着愤怒、痛苦、决断,最后归于不祥的沉寂,让他愈发恐惧即将到来的反应。

监督者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记忆上,好让自己从这动荡不安的环境情绪中抽离。可脑海中浮现的每件事,都和眼下的处境一样令人窒息。

他在M.E.G.的工作早已失去激情。事实上,最近的日子比从前乏味得多,能称得上美好的回忆寥寥无几。

联邦从未像现在般危机四伏。数据隐瞒的指控、监督者委员会内部关于道德准则的争执、Andrew愈发鲁莽的作风,这个以希望与合作为核心的组织,如今连最初的活力都荡然无存。

Andrew……Justin真想把Tournesol和Olivia的死都算在他头上。但他清楚,Donovan并非唯一渐渐背离初心的人。监督者能感觉到,老友逐渐丧失的道德观正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这些年来,他的决策变得越来越严苛,风险也越来越大。

他们寻找后室出口的行动已经持续了八年多,却始终徒劳无功。无论发现多少层级,记录多少实体,研究多少现象,都没能找到任何逃离这里的线索。

那一线希望,正在黯淡下去吗?

监督者环顾四周。尽管比他熟悉的那些阈限走廊更具有机感,蜂巢终究还是个封闭空间,一个扭曲的陷阱,只有混乱与痛苦在这里滋生。

它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失落一族坚称这里是天境,可任谁都难以将其视为血肉铸就的炼狱。讽刺的是,Justin觉得这恰恰是后室最贴切的写照:混乱、荒诞、永无止境的侵略性。这个地方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却又本不该如此。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怎样的抉择让它沦为了昔日的空壳?周遭的一切,是否都是绝望与无助的化身?

想到这里,监督者重重叹了口气。八年前,他还是个总能看到杯子里半杯水的人,靠着乐观精神一路前行。

但在这个处处透着憎恶的地方,希望实在太难坚守。而如今孑然一身,挚爱再度离他而去,疑虑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他的选择正确吗?

继续这样徒劳地寻找一个千年未解的谜题,值得吗?

或是他正和蜂巢一样,慢慢变成行尸走肉,被执念与疲惫推着向下坠落?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涌,而他仍独自穿行在血肉平原与脏器丘陵之间。

当初探索出口的热情催生了伟大的事业——他与其他志同道合者建立的团体,记录了数百个层级,拯救了成千上万的漫游者。可为什么现在行不通了?如果坚持不放弃能成就如此伟业,为何迟迟不见成果?为何M.E.G.如今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腐败、无能,离初衷如此遥远?

复活Olivia的尝试,是否又一次证明了他这个曾经的希望之光,无法跨越后室设下的障碍?是否又一次证明后室正在侵蚀他?

尽管M.E.G.在过去八年里取得了无数突破与发展,但Justin River,那个曾引领众人奋勇向前的希望之子,如今为了战斗、为了探索而坚持的样子,却像换了个人。他正逐渐变成监督者A,每一天都更接近Andrew的翻版,随时准备用最卑劣的手段解决那些无法释怀的难题。

他想起了Olivia。她的肌肤、她的眼眸、她的声音,如今想来都扭曲得可怕。仿佛她已成为这个腐朽层级的一部分。她在新身体里感受如何?回到这里让她快乐吗?还是说Justin只是将她推入了另一场无止境的苦难?她和那些生于此地的猎犬、无面灵有何区别?

如果他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耗尽自己,所有珍视的一切会怎样?

Justin突然被绊倒,原来是没注意到地板上突起的骨片。他艰难地爬起来,发现那是一节脊椎骨,旁边有个陡峭的洞口。延伸向下的脊柱骨成了座狰狞却实用的梯子。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力寻找Olivia。无论此刻情绪如何翻涌,无论这一切试图传达什么,只要他的愚蠢再害死至亲,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蜂巢似乎比先前平静了些,仿佛它的意识正专注于更紧迫的事务。监督者抓住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沿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下爬,心中默默祈祷,无论发生什么,Olivia在下面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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